第六十七章 眼界
能令楚国公府大开中门迎接的肯定是身份高贵的客人，当然不会是林雅青母女，她们今天不过是沾了别人的光罢了。
上了台阶，还未走近门边，就见从里头涌出来一群人，都穿着色彩鲜亮的锦绣衣裳，披金戴玉，满身珠光宝气，这些人说说笑笑，你扶我我牵你，纠结成一团，活像个正在滚动的大绣球，等她们过了门槛再往两边站开些，又像一扇花团锦簇的大绣屏，宝光璀璨，鲜艳亮目，光瞧着那色彩，倒是好看得很。
林雅青在那堆人里见着好几个眼熟的，站在当中的就是楚国公夫人了，穿件姜黄绣小团花拥福字锦袍，颈间戴着镶红宝金三事，梳圆髻戴着整幅的金翠头面，二指宽的黑丝绒抹额，额心一粒猫眼大小祖母绿宝石，闪烁着灼灼光华，年纪约莫和林老太太差不多，五十六七岁，身材在女人中属于高大型，略显肥胖，面色红润，众人争着抢着左右搀扶，其实这女人壮实着呢，哪有半点嬴弱之像。
国公府的几位小姐反不如小媳妇们能亲近得楚国公夫人，三位太太也靠近，最得楚国公夫人喜欢、时刻贴身的，依然只有林雅芝和林雅娴，以及章府的表小姐们。
朱氏朝着楚国公夫人福了福，喊声：“母亲！”
章氏像是才看到她们母女，那张圆胖脸上始终不缺笑意，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点着头淡淡说道：“回来了就好！”
说完便不再搭理朱氏母女，笑吟吟由众人簇拥下往台阶下走去。
倒是林雅芝留了下来，拉着林雅青的手，对朱氏笑道：“太太和六妹妹该早些来，就能和外祖母说道两句，现在客人们都到得差不多了，今天来的又多是贵客，除了国公夫人、侯夫人们，还有几位郡王妃和郡主、县主，安王妃都要来呢……安王妃的车驾已经到街口了，外祖母这会要走出去迎侯，咱们林家虽说没事了，但以平民身份，却不能在这些贵人面前露面，我先让人带你们进去寻个安静地方坐着喝茶，等外祖母有空闲了，再来见面说话！”
林雅青瞧着朱氏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冷笑一声，心道看吧，同样是平民身份，在林家你还给康王、定王、安王这些重量级人物上个茶，顺便偷瞧他们两眼，一来到楚国公府，你这位姑太太直接被雪藏，连王妃、郡王妃甚至是国公夫人侯夫人的影子都不能见着！人家叫你来你就急巴巴地来了，来了还不是让你坐冷板凳！
让朱氏再次认知一下楚国公府对她的态度也好，还不清醒就不可救药了。
朱氏垂下眼，问道：“也不知道你外祖母几时才得空闲？”
林雅芝道：“外祖母既然叫了你来，定是有话与你说，今日外祖父也在家，若外祖母为着太太请了外祖父来相见，岂不是好？所以太太不用心急，且跟了婆子去，在内院好好歇着吧。”
林雅青想好好歇着，在自己家里岂不是更自由自在？她是为了探望朱氏的生母、自己的亲外祖母才勉强来的，想让她浪费时间在这府里坐冷板凳，那不可能！
林雅青对林雅芝说道：“上门是客，既然请了我们来，总该有个正经主子陪着才行啊。现如今个个都忙，那我们也不强求了，可空坐着很闷的，不如大姐跟管事的说说，给我们开了竹园的门，让我们进去看看竹林景致，可好？”
朱氏曾告诉林雅青，杨姨娘当年犯了错被关在竹园独自生活，未经许可，谁都不能见。
母女俩的面子还不足以令楚国公府的下人为她们冒着被主母责罚的险，给她们打开竹园放她们进去，跟林雅芝说说，指不定有点用。
朱氏却知道未正式拜见父母兄弟和嫂嫂，便跑去看姨娘，那不合礼数，她想阻止林雅青，张了张嘴，到底没把话说出口。
生母想必也是很挂念她的吧？如果能早些见到，那当然好了！
林雅芝似笑非笑地看着朱氏，暗想果然庶女生的女儿就是不上道，母女俩一样的愚蠢，来了不懂上赶着巴结正头夫人，反而要先去瞧看贱妾庶母，自甘低贱！
这样也好，什么人就该有什么样的眼界，小朱氏是庶女，做了填房，没有儿子这辈子都上不了台面。林雅青么，闺誉名声都没有了，京城哪个体面人家肯娶她做正室？
左右都是做妾，既然夫君看上了，那就给了他呗！
外祖母也认为这样好：自己三年不生养，不为夫君纳妾说不过去，从外头讨个不熟悉的贵妾，万一那妾有反骨，生得儿子或许会与自己相克不合，若是纳了六妹妹就不同了，怎么说都是共一个父亲，血脉相同，六妹妹便是再美貌再受宠，也翻不过长姐嫡妻这个坎去！等她怀孕，自己也陪在内院闭门不出，生下的儿子变个说法就成了自己的，自家姐妹好商量，况且还有长辈从旁施压，六妹妹是半句话都说不得！
既讨了夫君的好，又有儿子傍身，这对她来说是两全其美了，夫君则看得更远，他说六妹妹脑子聪明活络会做生意，而平阳侯府四世同堂人口众多，前年因管庶务的三叔经营失手，几乎亏损掉外头所有活动周转的银钱，不得不将府里一些值钱东西折现才勉强缓过来，今年更是有些入不敷出，等娶了六妹妹进门就好了，六妹妹必定能为陈家聚敛钱财！
林雅芝想到连日来夫君对自己体贴入微，昨夜又那般殷勤卖力，脸上顿时布满红霞——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外祖母压着小朱氏母女答应下来，夫君在家等着消息呢！
林雅芝用帕子轻轻按了按面颊，稳定一下荡漾的心神，微笑着对朱氏道：“外祖母一时半会真不能腾出空来，舅母们也忙着应酬客人，没人陪太太和六妹妹……那我就去找个人，教她拿了钥匙去开竹园，让太太和六妹妹进去坐小半日，待外祖母这边松下来，我便派人去接你们。”
朱氏连忙点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林雅芝，她是楚国公府的姑娘，在府里住了十几年，一年只能见杨姨娘一次，平时求请，那是一定会被驳回的，却想不到，林雅芝一句话，就能让她进竹园坐半天！
林雅青对楚国公府不熟，倒是没想太多，只要能遂了朱氏的意，见到她生母，母女祖孙聚一聚，那就算今天来得值了。
上了台阶，还未走近门边，就见从里头涌出来一群人，都穿着色彩鲜亮的锦绣衣裳，披金戴玉，满身珠光宝气，这些人说说笑笑，你扶我我牵你，纠结成一团，活像个正在滚动的大绣球，等她们过了门槛再往两边站开些，又像一扇花团锦簇的大绣屏，宝光璀璨，鲜艳亮目，光瞧着那色彩，倒是好看得很。
林雅青在那堆人里见着好几个眼熟的，站在当中的就是楚国公夫人了，穿件姜黄绣小团花拥福字锦袍，颈间戴着镶红宝金三事，梳圆髻戴着整幅的金翠头面，二指宽的黑丝绒抹额，额心一粒猫眼大小祖母绿宝石，闪烁着灼灼光华，年纪约莫和林老太太差不多，五十六七岁，身材在女人中属于高大型，略显肥胖，面色红润，众人争着抢着左右搀扶，其实这女人壮实着呢，哪有半点嬴弱之像。
国公府的几位小姐反不如小媳妇们能亲近得楚国公夫人，三位太太也靠近，最得楚国公夫人喜欢、时刻贴身的，依然只有林雅芝和林雅娴，以及章府的表小姐们。
朱氏朝着楚国公夫人福了福，喊声：“母亲！”
章氏像是才看到她们母女，那张圆胖脸上始终不缺笑意，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点着头淡淡说道：“回来了就好！”
说完便不再搭理朱氏母女，笑吟吟由众人簇拥下往台阶下走去。
倒是林雅芝留了下来，拉着林雅青的手，对朱氏笑道：“太太和六妹妹该早些来，就能和外祖母说道两句，现在客人们都到得差不多了，今天来的又多是贵客，除了国公夫人、侯夫人们，还有几位郡王妃和郡主、县主，安王妃都要来呢……安王妃的车驾已经到街口了，外祖母这会要走出去迎侯，咱们林家虽说没事了，但以平民身份，却不能在这些贵人面前露面，我先让人带你们进去寻个安静地方坐着喝茶，等外祖母有空闲了，再来见面说话！”
林雅青瞧着朱氏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冷笑一声，心道看吧，同样是平民身份，在林家你还给康王、定王、安王这些重量级人物上个茶，顺便偷瞧他们两眼，一来到楚国公府，你这位姑太太直接被雪藏，连王妃、郡王妃甚至是国公夫人侯夫人的影子都不能见着！人家叫你来你就急巴巴地来了，来了还不是让你坐冷板凳！
让朱氏再次认知一下楚国公府对她的态度也好，还不清醒就不可救药了。
朱氏垂下眼，问道：“也不知道你外祖母几时才得空闲？”
林雅芝道：“外祖母既然叫了你来，定是有话与你说，今日外祖父也在家，若外祖母为着太太请了外祖父来相见，岂不是好？所以太太不用心急，且跟了婆子去，在内院好好歇着吧。”
林雅青想好好歇着，在自己家里岂不是更自由自在？她是为了探望朱氏的生母、自己的亲外祖母才勉强来的，想让她浪费时间在这府里坐冷板凳，那不可能！
林雅青对林雅芝说道：“上门是客，既然请了我们来，总该有个正经主子陪着才行啊。现如今个个都忙，那我们也不强求了，可空坐着很闷的，不如大姐跟管事的说说，给我们开了竹园的门，让我们进去看看竹林景致，可好？”
朱氏曾告诉林雅青，杨姨娘当年犯了错被关在竹园独自生活，未经许可，谁都不能见。
母女俩的面子还不足以令楚国公府的下人为她们冒着被主母责罚的险，给她们打开竹园放她们进去，跟林雅芝说说，指不定有点用。
朱氏却知道未正式拜见父母兄弟和嫂嫂，便跑去看姨娘，那不合礼数，她想阻止林雅青，张了张嘴，到底没把话说出口。
生母想必也是很挂念她的吧？如果能早些见到，那当然好了！
林雅芝似笑非笑地看着朱氏，暗想果然庶女生的女儿就是不上道，母女俩一样的愚蠢，来了不懂上赶着巴结正头夫人，反而要先去瞧看贱妾庶母，自甘低贱！
这样也好，什么人就该有什么样的眼界，小朱氏是庶女，做了填房，没有儿子这辈子都上不了台面。林雅青么，闺誉名声都没有了，京城哪个体面人家肯娶她做正室？
左右都是做妾，既然夫君看上了，那就给了他呗！
外祖母也认为这样好：自己三年不生养，不为夫君纳妾说不过去，从外头讨个不熟悉的贵妾，万一那妾有反骨，生得儿子或许会与自己相克不合，若是纳了六妹妹就不同了，怎么说都是共一个父亲，血脉相同，六妹妹便是再美貌再受宠，也翻不过长姐嫡妻这个坎去！等她怀孕，自己也陪在内院闭门不出，生下的儿子变个说法就成了自己的，自家姐妹好商量，况且还有长辈从旁施压，六妹妹是半句话都说不得！
既讨了夫君的好，又有儿子傍身，这对她来说是两全其美了，夫君则看得更远，他说六妹妹脑子聪明活络会做生意，而平阳侯府四世同堂人口众多，前年因管庶务的三叔经营失手，几乎亏损掉外头所有活动周转的银钱，不得不将府里一些值钱东西折现才勉强缓过来，今年更是有些入不敷出，等娶了六妹妹进门就好了，六妹妹必定能为陈家聚敛钱财！
林雅芝想到连日来夫君对自己体贴入微，昨夜又那般殷勤卖力，脸上顿时布满红霞——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外祖母压着小朱氏母女答应下来，夫君在家等着消息呢！
林雅芝用帕子轻轻按了按面颊，稳定一下荡漾的心神，微笑着对朱氏道：“外祖母一时半会真不能腾出空来，舅母们也忙着应酬客人，没人陪太太和六妹妹……那我就去找个人，教她拿了钥匙去开竹园，让太太和六妹妹进去坐小半日，待外祖母这边松下来，我便派人去接你们。”
朱氏连忙点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林雅芝，她是楚国公府的姑娘，在府里住了十几年，一年只能见杨姨娘一次，平时求请，那是一定会被驳回的，却想不到，林雅芝一句话，就能让她进竹园坐半天！
林雅青对楚国公府不熟，倒是没想太多，只要能遂了朱氏的意，见到她生母，母女祖孙聚一聚，那就算今天来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