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回 暗中商量
几天之后，顾笙才明白父亲纳妾的含义——遗祸江东。
按理来说，顾笙再大的风光，在顾府也讨不了好去，顾夫人可是堂堂正室夫人，在顾府扎个十几年，里里外外上上下都是她的人，即使明面上不敢对付顾笙，私下里使绊子不会少，顾笙纵然躲得过，也少不了闹心。
可是现在顾夫人顾不上她了，没错，顾夫人所有的心思，都被那位要嫁进来的贵妾缠住了，她撒泼打赖，用尽手段，就是不让那位进门，为了劝顾母顾谦，索性把娘家的哥哥弟弟，平日里的闺中好友，都搬了来。
一时府里头热热闹闹地赶集，倒也没人找顾笙麻烦——便是顾月想，大概也没这力气，府里头的下人也许能为顾夫人拼上一拼，却不敢为一个肯定回出阁大小姐再去祸害主子。
顾笙忽然悠闲起来。
她这辈子没这么闲过，小时候要伺候病重的母亲，后来要学调香，五六岁就在姑姑的铺子里帮忙，从来没过过正经小姐生活，如今终于养尊处优了一回，却还拖着一个尾巴——找证据。
这事只能跟陈氏商量，陈氏似乎也很喜欢她，常常过来找她玩耍，两人都是顾府的大闲人，此时府里头正鸡飞狗跳的，所以谁也顾不上两只看戏的。
这一日，陈氏品着顾笙亲手做的香茶，忽然道：“大老爷没跟你说？”
顾笙放下香片道：“说什么？”顿了顿又道：“这阵子父亲忙得紧，很少找我。”
陈氏想到顾谦夫妻过招的种种，忍住笑，道：“果然没跟你说，如今朝廷出了一件大事，沈家上了折子，指责大皇子干涉科举，并且拿出了证据，一时轰动朝野。”
顾笙端起茶盏，静静着。
“可是很快大皇子这边的人，举出了反例，证明那些证据是假造的，如今呈到了御前，皇上气得把杯子都摔了，当然让沈阁老解释，沈阁老跪在哪里请罪了半天，皇上看在老臣的份上，罚了他一年俸禄，还把他的相品削了一级，这才让饶了他们家，请说沈阁老回家之后就气病了，一直病休没上朝呢。”陈氏说完，对顾笙眨了眨眼。
见顾笙还是呆呆的，道：“别告诉我，这个跟你没关系。”
顾笙把茶盏放在炕几上，道：“这个确实跟我有关系。”说着，苦笑道：“父亲好算计呢。”
顾谦得知她与沈家有挂链之后，让她把那假的证据交给沈家，沈家一定不放过这个打倒大皇子，为三皇子争脸的机会，所以出头做了急先锋，父亲算好了大皇子会反驳，倒霉的一定是沈家，这才沈家给三皇子大大丢脸，而顾家此时若是……
顾笙忽然又想到顾谦那日“纳妾”之后意味深长的微笑，如今她忽然清闲下来，难不成是父亲为了保护她，给顾夫人找了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想到这里，顾笙又想到了那天晚上，殷禛到这个消息的欢喜异常，恐怕在那个时候，王爷已经料到了这个结局？
父亲要算计沈家，王爷要算计三皇子，自己，就是那个被他们下来下去的棋子……
“你又不欢喜了？”陈氏忽然站起来，握着她的手，道：“这么年纪轻轻的，又得了那么个名头，如今顾府上下，谁也不敢得罪你，你还整日里郁郁寡欢的，要我说啊，你是不知足！”说着，点着顾笙的额头。
顾笙摇头道：“王爷也罢，父亲也罢，他们之所以对我好，是因为我对他们有用，没用的时候，随时成为弃子，这有什么好欢喜的？我说过，我……”刚刚要说“我不喜欢这里”，忽然住口，陈氏对自己虽然好，可是自己心里那隐秘的打算，还是不能说出来的。
陈氏侧头沉思了半晌，道：“你看着呆呆的，倒是看得透，可是人活着，看太透也不好，糊涂些是福气。”顿了顿又道：“如今大老爷整倒了沈家，该是顾家出头的时候了，我想不久，大老爷会出事对大皇子更致命的证据，而我们现在必须抢在这前面，找到那证据。”
顾笙得陈氏神色郑重，问道：“若是找不到呢……”
“找不到，王爷的权衡之局就被打破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很难说。”陈氏摇头。
顾笙眯起眼，看着她姣好的脸庞笼罩一层憾色，忽然道：“三婶婶，你为什么……”
她早就想问了，陈氏这种官家小姐，为什么投靠了王爷？
“王爷对我家有救命之恩。”陈氏笑道：“我是自愿要为王爷报恩的。”
顾笙“哦”了一声，心道就她命苦，人家这是救命之恩，她是被抓了差就不放手了。
陈氏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噗嗤”一笑，拍着她的手道：“别多说了，咱们想想什么时候，去那竹林找证据为是。”
顾笙点头，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找个晚上的时候，一起过去，陈氏武功不弱，顾笙善于调香，顾府又不是龙潭虎穴，所以倒也不怕。
等商量完了，陈氏看天已经暗了下来，又说笑了几句，这才施施然离去。
蓉儿过来收拾茶盏，笑着道：“小姐，三夫人跟您是真好。”
顾笙“嗯”了一声，忽然叹了口气。
“小姐？”蓉儿看着顾笙，忽然笑道：“小姐可是奇了，如今日子越过越好，你得了这名头，我在外头也得脸，怎么小姐反而越发郁闷了？”
顾笙抬头看着蓉儿清朗的俏脸，忽然问道：“蓉儿，若是有一****要离开这里，你打算怎么办？”
蓉儿一怔，抓住顾笙的手，惊道：“小姐要做什么？”
“我只是说说。”顾笙笑着掩饰。
蓉儿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不会离开小姐的，小姐……可是救过我命的。”
顾笙了这话，暗暗打算。
夜深人静，清风吹过一阵风来，吹起床幔层层褶皱，顾笙朦朦里翻了身，忽然感觉有人捂住了自己的嘴，猛地睁开眼，耳边有男人道：“别动。”
按理来说，顾笙再大的风光，在顾府也讨不了好去，顾夫人可是堂堂正室夫人，在顾府扎个十几年，里里外外上上下都是她的人，即使明面上不敢对付顾笙，私下里使绊子不会少，顾笙纵然躲得过，也少不了闹心。
可是现在顾夫人顾不上她了，没错，顾夫人所有的心思，都被那位要嫁进来的贵妾缠住了，她撒泼打赖，用尽手段，就是不让那位进门，为了劝顾母顾谦，索性把娘家的哥哥弟弟，平日里的闺中好友，都搬了来。
一时府里头热热闹闹地赶集，倒也没人找顾笙麻烦——便是顾月想，大概也没这力气，府里头的下人也许能为顾夫人拼上一拼，却不敢为一个肯定回出阁大小姐再去祸害主子。
顾笙忽然悠闲起来。
她这辈子没这么闲过，小时候要伺候病重的母亲，后来要学调香，五六岁就在姑姑的铺子里帮忙，从来没过过正经小姐生活，如今终于养尊处优了一回，却还拖着一个尾巴——找证据。
这事只能跟陈氏商量，陈氏似乎也很喜欢她，常常过来找她玩耍，两人都是顾府的大闲人，此时府里头正鸡飞狗跳的，所以谁也顾不上两只看戏的。
这一日，陈氏品着顾笙亲手做的香茶，忽然道：“大老爷没跟你说？”
顾笙放下香片道：“说什么？”顿了顿又道：“这阵子父亲忙得紧，很少找我。”
陈氏想到顾谦夫妻过招的种种，忍住笑，道：“果然没跟你说，如今朝廷出了一件大事，沈家上了折子，指责大皇子干涉科举，并且拿出了证据，一时轰动朝野。”
顾笙端起茶盏，静静着。
“可是很快大皇子这边的人，举出了反例，证明那些证据是假造的，如今呈到了御前，皇上气得把杯子都摔了，当然让沈阁老解释，沈阁老跪在哪里请罪了半天，皇上看在老臣的份上，罚了他一年俸禄，还把他的相品削了一级，这才让饶了他们家，请说沈阁老回家之后就气病了，一直病休没上朝呢。”陈氏说完，对顾笙眨了眨眼。
见顾笙还是呆呆的，道：“别告诉我，这个跟你没关系。”
顾笙把茶盏放在炕几上，道：“这个确实跟我有关系。”说着，苦笑道：“父亲好算计呢。”
顾谦得知她与沈家有挂链之后，让她把那假的证据交给沈家，沈家一定不放过这个打倒大皇子，为三皇子争脸的机会，所以出头做了急先锋，父亲算好了大皇子会反驳，倒霉的一定是沈家，这才沈家给三皇子大大丢脸，而顾家此时若是……
顾笙忽然又想到顾谦那日“纳妾”之后意味深长的微笑，如今她忽然清闲下来，难不成是父亲为了保护她，给顾夫人找了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想到这里，顾笙又想到了那天晚上，殷禛到这个消息的欢喜异常，恐怕在那个时候，王爷已经料到了这个结局？
父亲要算计沈家，王爷要算计三皇子，自己，就是那个被他们下来下去的棋子……
“你又不欢喜了？”陈氏忽然站起来，握着她的手，道：“这么年纪轻轻的，又得了那么个名头，如今顾府上下，谁也不敢得罪你，你还整日里郁郁寡欢的，要我说啊，你是不知足！”说着，点着顾笙的额头。
顾笙摇头道：“王爷也罢，父亲也罢，他们之所以对我好，是因为我对他们有用，没用的时候，随时成为弃子，这有什么好欢喜的？我说过，我……”刚刚要说“我不喜欢这里”，忽然住口，陈氏对自己虽然好，可是自己心里那隐秘的打算，还是不能说出来的。
陈氏侧头沉思了半晌，道：“你看着呆呆的，倒是看得透，可是人活着，看太透也不好，糊涂些是福气。”顿了顿又道：“如今大老爷整倒了沈家，该是顾家出头的时候了，我想不久，大老爷会出事对大皇子更致命的证据，而我们现在必须抢在这前面，找到那证据。”
顾笙得陈氏神色郑重，问道：“若是找不到呢……”
“找不到，王爷的权衡之局就被打破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很难说。”陈氏摇头。
顾笙眯起眼，看着她姣好的脸庞笼罩一层憾色，忽然道：“三婶婶，你为什么……”
她早就想问了，陈氏这种官家小姐，为什么投靠了王爷？
“王爷对我家有救命之恩。”陈氏笑道：“我是自愿要为王爷报恩的。”
顾笙“哦”了一声，心道就她命苦，人家这是救命之恩，她是被抓了差就不放手了。
陈氏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噗嗤”一笑，拍着她的手道：“别多说了，咱们想想什么时候，去那竹林找证据为是。”
顾笙点头，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找个晚上的时候，一起过去，陈氏武功不弱，顾笙善于调香，顾府又不是龙潭虎穴，所以倒也不怕。
等商量完了，陈氏看天已经暗了下来，又说笑了几句，这才施施然离去。
蓉儿过来收拾茶盏，笑着道：“小姐，三夫人跟您是真好。”
顾笙“嗯”了一声，忽然叹了口气。
“小姐？”蓉儿看着顾笙，忽然笑道：“小姐可是奇了，如今日子越过越好，你得了这名头，我在外头也得脸，怎么小姐反而越发郁闷了？”
顾笙抬头看着蓉儿清朗的俏脸，忽然问道：“蓉儿，若是有一****要离开这里，你打算怎么办？”
蓉儿一怔，抓住顾笙的手，惊道：“小姐要做什么？”
“我只是说说。”顾笙笑着掩饰。
蓉儿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不会离开小姐的，小姐……可是救过我命的。”
顾笙了这话，暗暗打算。
夜深人静，清风吹过一阵风来，吹起床幔层层褶皱，顾笙朦朦里翻了身，忽然感觉有人捂住了自己的嘴，猛地睁开眼，耳边有男人道：“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