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她眨眨眼,盛辞你怎么偶像包袱这么重啊,剪个头发都要背着我,你是不是就想营造那种你不食人间烟火,随时随地都帅到爆炸的形象?
    说完,孟京棠半眯起眼睛,探究地看着他。
    虽然是疑问的话,但她这语气里对他偶像包袱重这件事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笃定,剩下的百分之一是他死不承认。
    从之前做核酸,他西装革履,她就瞧出来了。
    盛辞轻啧一声,两指捏住她的脸,隔着口罩手感大打折扣,力度却重了几分,孟京棠,我怎么听着你对我意见很大啊。
    淡蓝口罩下,孟京棠微嘟嘴,还在心里念叨:是的呀,意见挺大呀。
    但腮颊被人捏着当把柄,她开口话锋一转,哪有那么大,你冤枉我。
    贼喊捉贼,她玩得炉火纯青。
    盛辞憋笑,拿她没办法,松开手指往前一摊,极其无辜,没办法,女朋友比较难追,要好好维护形象。
    孟京棠被他茶言茶语给逗笑,噗嗤笑出声。
    盛辞你好茶, 她笑着评价,又为自己说话,还有,我才不难追,你都没追我。
    他顺着她的话问,那我重新追?
    好啊!
    孟京棠重新绕回最初的话题,手指一挥,往前一指,你去剪个头发吧?剪个头发收获一个女朋友,很值吧?
    骗小孩把戏。
    虽然盛辞对街边托尼艺术家的手法不信任,但看孟京棠兴致这么高,绕来绕去就想让他剪头发,他也不想让她不高兴,行吧。
    听着是不情愿,又不得不纵着的语气。
    可孟京棠听不出来呀,她拽着盛辞地手,兴冲冲跑过去排小队。
    虽然盛辞挺嫌弃,但这托尼艺术家很火爆好不好,犹豫胡扯这么一小会儿,小队伍就摆到街边转角去了。
    就是他这张清俊的脸,混在可爱的老头老太里,有那么几分显眼。
    午日暖阳里,绿影绰绰,两人站在粗粝水泥柱旁,跟前人保持两米间隔,一寸一寸地往前挪着,她探头探脑地往前瞧着,对这种街边快闪托尼很好奇。
    这会儿西城室外的温度就有些闷热了,排队这十几分钟,孟京棠额角鼻尖都闷出细汗,要往日她早就娇气地喊热,这会儿倒是虎实的不得了。
    推着盛辞往前走,快快快,到我们啦!
    一旁刚剪完头发的银发老爷爷凑过来,对着托尼比了个大拇哥,小伙子放心,这理发师剪的嘎嘎好,还实惠!
    是嘛, 孟京棠惊喜回着,嗯,爷爷,我这瞧着您这发型就贼帅气!
    哈哈小姑娘嘴真甜,老爷爷有些顽皮地指了指盛辞,这你小对象吧?瞧着真帅,剪完肯定比我这老头子好看!
    嘿嘿借您吉言啦爷爷。
    托尼老师给盛辞带上白色黑边的理发围布,粘好脖子后的粘扣,二位想剪个什么发型啊?
    就两边剪短一点,前面修修,要帅气!
    托尼又看向盛辞,听女朋友的?
    盛辞看着她荣光盈盈的脸颊,终于松开嘴角轻笑,目光温柔,嗯,听她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挺坚定,可等托尼艺术家先生喷水要剪的时候,盛辞还是有些忐忑,这要是来个狗啃西瓜太郎,视频会议是不要开了。
    唰唰唰的剪刀声连绵。
    短小碎发往前掉着,荡荡悠悠往前滑。
    别看这托尼艺术家混迹在老年客户里,这速度是真不赖,杠杠的神速,没多一会儿他就拍了下盛辞的肩膀,兄弟,剪好了。
    盛辞眉心一跳,拆脖后粘扣的同时,手指往裤兜伸去,要拿出手机看看这头发剪的怎么样。
    孟京棠一直在一旁瞧着,对这种在街边的理发快闪点很新鲜,她其实也有点以为这托尼只会剪那种复古短发,没想到他还挺掌握潮流。
    很好看哎!
    他拧了下眉,有几分狐疑。
    真的好看! 说着,孟京棠拿出手机,黑掉的屏幕对着他。
    盛辞垂眸,视线落在黑屏上,入眼没有狗啃,也没有西瓜头,反倒是很清爽的短发,不是照着原来弧度剪短一圈,是真的有艺术家风格的短发。
    确实挺不错。
    托尼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说,说真的,你还真是年轻人里第一个找我剪的,今天以前我还真没觉得我老人缘这么好。
    他摊手,这可真是我职业的滑铁卢。
    他来街边摆小摊也是实在无聊,随便定了个十块八块,想着赚点生计,也给大家提供个方便。
    原以为是年轻人络绎不绝,没想到都是观望,只有老人家们愿意过来剪。
    孟京棠付好钱,拉着盛辞的手,笑眯眯跟托尼说:我男朋友来找你剪了,生意肯定会好起来,大家可是见过你真正的手艺了!
    盛辞忍俊不禁,捏了捏她手指,剪得确实不错。
    她这话也没说错,见盛辞剪过的发型很不错,在周围观望的人还真都过来排队了,还边评价这真是便宜又有好手艺啊!
    她捂嘴笑,我们这算不算做好事了?
    给人拉生意,也算好事吧?
    第39章
    ◎肌肤纹理泛着热热水汽◎
    儿子啊, 最近还好吗?看新闻说西城六一解封啊。
    接到陈暮电话,盛辞还有几分惊讶,他原以为这轮疫情过去, 他这名以上的妈也未必注意到他这里的情况。
    盛辞单手插在裤兜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霞光连绵,语气很淡地说,挺好。
    陈暮笑, 你爸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儿逍遥呢,怕是不知道你人在西城,等着我打个电话给他。
    听着她这话,盛辞嘴角带着几分寡淡又讽刺的笑。
    不知道他在西城?
    毕业以后他就来了西城, 一待这么多年,而陈暮如此自然地来了句,盛江阔不知道他人在西城。
    他淡讽,不必,不饶他美事。
    陈暮这电话打来也没几分真情,像花钱雇来的父母那般, 完成任务似的表达一下身为母亲的关爱,只求个心安罢了。
    没交流欲望的两人话题进行不下去,假笑假柔地客套两句, 挂了电话。
    盛辞胸口闷着几口浊气,转身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眉心紧拧的褶皱才慢慢有了松缓的迹象。
    孟京棠虽在厨房忙活着, 但耳朵也支棱着呢, 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
    听着渐渐没了动静, 她好奇地往门口凑了凑, 探出小半个身子朝外面看,恰好看见盛辞迈着步子朝这边走来。
    她眨眨眼,瞧着他表情倒是自然,还好吗?
    嗯。
    盛辞手被孟京棠拉着,跟着她往厨房里走,炉灶冒着微火,锅里的汤冒出丝缕香气,他心里的烦躁被这烟火温情给散掉。
    身旁的女孩用筷子随意扎起丸子头,白皙的脖颈上落着几根碎发,她捏着一把勺子在锅里细细搅着,热气袅袅扑上来,她下意识眨眼往后退。
    以为她被热气扑到,会怕,但没有,她反倒勾起嘴角笑。
    孟京棠转过脖子看着他,举高勺子递到他嘴边,好香哦,你尝尝。
    或许是从小没经历过这样过于生活化的片段,此刻看着这样的孟京棠,盛辞觉得很温暖,温暖到希望时间就静止在这一刻。
    他眼神动容,手接过她手里的勺子往锅里一放,顺着倾身的角度俯下去把人抱住,脸颊埋在她颈窝,很深地吸了口气。
    孟京棠有些懵,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有些担心地抬起手在他后背拍着,斟酌着用词,是阿、阿姨说了什么话吗?
    他摇头,侧过脸,高挺鼻梁在她颈侧蹭着,没有。
    只是想抱抱你。
    她绷紧的小脸放松下来,嘴角勾起弧度,手掌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很大方地说:好呀,随便抱。
    盛辞很低地笑出声,她总是能让他很快释然,又很快开心起来。
    对盛辞来说,孟京棠是他人生的另一种景象,相同的遭遇,她却选择了最明亮的方式去拥抱,而他却恰恰相反,看起毫不在乎,薄情寡淡,可却是最难以和解。
    他们看似很像,却又大相径庭。
    似乎直到遇见了孟京棠,他才开始变得愿意靠近温暖,才懂得那温度是不会灼烧人,只会温熨人。
    他们抱了挺久了,应该是挺久的。
    原本还有些硬的白萝卜,这会儿被孟京棠用筷子一戳,很快就裂出细缝,像摔出瑕的白玉,透着微黄。
    就像盛辞,细腻的柔白玉上有那么一道细纹,让人瞧着心里闷闷。
    大概是老天觉得他太完美,才非要在这光洁的玉面上弄出一道裂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人觉得人人生而平等一般。
    盛辞在一旁拿着陶瓷刀在切着葱碎,修长的手指按着葱白段,刀尖贴着案板,快速且连贯地切出碎末。
    孟京棠盛出一小碗,活跃气氛般自夸,盛辞,我好厉害哦,第一次炖汤就这么好喝!
    他笑,很配合地夸,嗯,我女朋友天赋异禀。
    厨房杀手一夜逆袭,确实天赋异禀。
    若不是跟她一起买的配料包,他大概真的会信。
    她脸皮也厚,高兴地接下这夸赞,凑到他身边挨着,捏起切好的葱碎撒进去,勺子在碗里搅了搅,喂给他,呐,天才大厨的第一碗,给你喝!
    盛辞眉眼满是笑意,很配合地垂颈去喝,喝完也记得夸,五星级了。
    孟京棠放下小碗,伸开手臂搂住他的腰,垫脚嘟嘴朝他脸颊上亲,雀跃地说:你好配合我呀。
    他侧脸,亲到她唇,低语着说看她这么喜欢,以后也配合。
    于是她笑得更开心了。
    孟京棠浅浅知道些盛辞家里的情况,他大概也知道她知道,彼此心知肚明也都默契的闭口没提,不想破坏愉悦又温馨的时刻。
    直到夜半寂静,风雨停歇。
    盛辞低喘着气,裸/着劲瘦的上身,肌肤纹理泛着热热水汽,他搂着孟京棠,手指在她滑腻的肩膀上揉着。
    他嗓音带着事/后的干哑,又有点像从深夜电台传来的男声,带着细微电流,酥麻钻耳。
    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我父母的事?
    孟京棠有些懵懵地抬眸,思绪还处在混沌中,好几秒才回味过他说了什么。
    嗯 她抬起手臂,搂住他后背,掌心后背的肩骨上摸着,我不是非要知道的,可以不说的。
    她不想他难过,说一遍就会加深一遍难过,她体会过。
    盛辞侧着脸,在她肩颈亲着,低磁的声音显得有些闷,说吧,想说给你听。
    他就像讲求公平似的,想让她都知道,想事无巨细地都讲给她听。
    听殷乐说时,孟京棠就挺难过的了,可此刻听盛辞再说一遍,听到更多细节,她更难过了。
    她眼睛是热的,酸酸胀胀。
    她抬起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很紧,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他怀里,鼻尖的细汗蹭到他肩头,混着几滴泪迹。
    盛辞,我喜欢你的。
    他很低地应着,说他知道,只有她喜欢了。
    孟京棠心里搅得难受,想被人拿火烤着,又烫又灼,她吸了一下鼻子,那我们好配,我也只有你喜欢了。
    盛辞手臂撑在她耳侧,抬起上半身,深邃悠远的目光盯着她,指腹在她腮颊细细抚着,不厌其烦地说孟京棠,你怎么这么好。
    她眼尾弯起,挂着泪渍,细着嗓子说:我还能更好。
    于是她主动亲上来。
    告诉他,她还能怎么更好。
    第二天早晨醒来,身旁的人已经起来,孟京棠睡眼惺忪坐起身,四肢还有些酸软。
    昨晚后来是她一时兴起,可他却不愿草草收场。
    她坐在床边缓了会儿精神,套上拖鞋慢吞吞往外挪着,最后在阳台找到了那人。
    外面暖阳高升,金灿灿地洒进来,落在男人身上。
    盛辞手里拿着洗净的衣服,正慢条斯理地往衣撑上套,细细淡淡地洗衣液味随风吹过来。
    他手里拿着的,是她的睡衣,花花紫紫的老年迪斯科风格。
    明明很搞笑,但她就是看着心巴一软。
    盛辞听见身后的动静,高举着胳膊往上挂着,侧眸看过来,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笑眼。
    他也笑,醒了?饿不饿?
    这一刻,孟京棠体会到盛辞的感觉了。
    昨晚他说看到她扎着丸子头,穿着围裙站在火炉前搅着热汤,觉得这样生活化的场景很不真实,却又让人忍不住靠近,哪怕是虚幻泡影。
    听着他这样自然的问话,她也觉得好不真实哦。
    可这人又这么真真实实地站在那处,手里捏着洗净的衣服,莹着暖光,锁骨处还能细红的斑驳,是她的杰作。
    孟京棠小跑着扑过去,抱住他,很深很深地吸了口气,是阳光的味道。
    饿了。
    她笑着又说想吃卧鸡蛋的面。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亲,柔软且温热,挂好这一件,给你去做。
    那我先去洗漱!
    盛辞煮面煮得很快,孟京棠还没洗漱完,热腾腾的汤面就端上桌,上面卧着一颗圆润饱满的鸡蛋。
    等她拿筷子尖戳破,还是流心的。
    哇,盛辞你好厉害哦,你怎么每次鸡蛋都做的这么完美,流心都流得恰好处。
    她卷起一卷面条,鼓着腮夸,好棒呀。
    盛辞手撑着下巴,坐在对面,低笑着应和,嗯,以后还可以支个面摊,加蛋三元。
    她噗嗤笑出声,肩膀抖了抖,笑嗔道,你好记仇。
    不过现在我不同意你出去摆摊了。 她说的很霸道,什么摊也不行。
    他挑眉,问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啊,出卖色相的事,前男友可以做,现男友不可以。 她无辜眨眼,说得理所当然。
    那语气就像是在说,哎呀,你问得什么问题呀,前现男友能一个待遇嘛。
    盛辞嘴角憋着笑,挑眉幸灾乐祸,前男友真惨。
    这话说得像是完全忘记他也是扶正了的前男友。
    是呀是呀,所以你要继续努力,只能升职,不能降级呀。
    她只是单纯地顺着他话在说,没有任何暗示的意思,却被对面男人听出几层深意,俯下身搂住跳过来的妹妹。
    手指在小猫下巴上挠了下,亲密耳语似的问,姐姐是在暗示我吧?
    妹妹喵呜一声,费解看着他。
    孟京棠吞一大口面,两颊鼓鼓抬起头,睁着大眼看着他。
    嗯?什么暗示?她说什么了?
    暗示求婚。
    孟京棠错愕地瞪大眼,脸蛋慢半拍地燥热起来,比面碗里的番茄更艳,她结巴喃喃,哪哪有!
    她抬起桌下的小腿,朝他那边踢着,羞怒道,我才没有!
    虽然是想跟他以后要一直在一起,那应该就是要求婚结婚吧?但是她刚刚说那话才没有暗示的意思,一分一毫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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