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他装的 作者:客柞
    他害怕,他装的——客柞(71)
    席贝楠默不作声,轻轻将肩膀抵到吴鹿榈身旁给她倚靠。
    吴鹿榈原本还只是眼眶发热,感觉到席贝楠身上的温度,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我以前一直觉得我弟是天才是件特别让人骄傲的事情,甚至因为他太聪明,他以前的孤僻我都默认成了是天才的与众不同。后来跟小洺的主治医生沟通过,我才知道我以前的想法错得有多离谱。也许对于一个生长在温室中的小孩来说,聪明是件锦上添花的好事,但对于一个从小就被丢进恶劣环境的小孩来说,聪明就成了一件极其残酷的事情。
    吴鹿榈不自觉地抬手扣着面前的玻璃杯子,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
    说实话,小时候生活在福利院的那段时间,我只有一些非常模糊的印象。我只记得那段时间我过得不是特别开心,但对于我二十多年的生活来说,那只能算是不太长的一段不开心。我一直以为小洺和我是一样的,直到后来许医生跟我们说,我才知道,那些记忆对他来说从来不是模糊的影子,是可怕到过去某一天早饭吃的是什么,对他而言都仿佛发生在上一秒。
    许医生说,他过早地被扔进了恶劣扭曲的生活环境,加上记忆能力和认知能力远超同龄人。在还没能妥善建立健全三观的情况下,被强行灌入过多事物的阴暗面,后期的成长过程中又没能够接受人为干预矫正,所以当时才会走向极端。
    我知道这些以后,再去回想以前的点点滴滴,才发现他虽然是家里年纪最小的,但却一直充当着照顾者的身份,照顾我的情绪,照顾妈妈的情绪。以至于我想去回想他有过什么情绪的时候,发现根本想不出。这两年还是在我和妈妈的有意改变下,他才慢慢变成了被照顾的那个。
    吴鹿榈说着,仰头看向席贝楠,寻求认同地开口。
    我能理解妈妈不想他受刺激的心情,但这些年我跟小洺一直像双生子一样,我感觉得到他不是没有情绪也不是没有渴求的,只是他好像越是心里想,就越是习惯性往心底深处压,不愿意过分地表现出来。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向我表达请求,我怎么拒绝得了。
    席贝楠对上吴鹿榈的视线,点点头:我知道,没关系,我帮你一起盯着,有任何情况我们一起面对一起处理。
    他说完,揉了揉吴鹿榈的头发,思索片刻,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你弟弟不像是会冲动行事的人。几个月前我见过他一次,他那时候的状态和他高中时候已经很不一样了,你可以试着多相信他一些。
    吴鹿榈听席贝楠的话,尽可能地保持了平常心。
    但多少还是有些提心吊胆,熬过三天,终于熬到了吴鹿洺说回B市的消息。
    正好她和席贝楠计划好的旅游项目全部结束,当天下午,两人便订了各自回家的飞机票。
    吴鹿洺的航班到达时间比吴鹿榈要早几个小时。
    吴鹿榈到时天已经灰蒙蒙的要迈入黑夜,她走到到达层,打算给吴鹿洺打个电话。
    号码刚翻到,忽地瞥见不远处的长椅上,靠着个戴黑帽的青年。
    青年一双长腿曲着,两只手交叠在肚子上,脑袋靠在椅背上微微向左.倾斜,像是睡着了。
    吴鹿榈顿时收起手机,拖着小行李箱朝长椅走去。
    她坐到吴鹿洺身旁,正打算出声叫人,忽地瞥到吴鹿洺帽子下的脸,一时间哑了声。
    吴鹿洺是娃娃脸。
    脸颊胖了不容易看出,瘦了却极其明显。
    她一眼扫过去,觉得从脸看,吴鹿洺这三天至少瘦了五斤。
    细看后又发现吴鹿洺眼下出现了非常明显的黑眼圈,顿时心疼又生气地想把人叫起来骂。
    但最后她还是收了声,安静地打算让吴鹿洺多睡会。
    只是没隔太久,吴鹿洺自己醒了过来。
    他醒来后察觉到身旁坐了人,扭头迷糊地看了吴鹿榈一眼。
    见是要等的人,他顿时揉眼醒神,而后起身道:走吧。
    吴鹿榈张了张嘴,原本是想问吴鹿洺去那里得来的结果的,可看着吴鹿洺没有丝毫起伏的神情,她忽然觉得大概没有问的必要了。
    不久她的猜想就得到了证实。
    因为从这天开始,吴鹿洺再没提起过温斯沅。
    开学后他将存放在温斯沅家中的物品全部搬出,重新住回到了学校。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很害怕?嘿嘿嘿嘿
    没事别怕,我要日更了,手起刀落快得很
    第86章
    弟弟, 你国庆假期有安排吗?
    吴鹿洺接到电话时正拿着刚从导员那要来的交换生申请表,他垂眸细细看着上面的条款内容,缓缓出声答应:没有。
    那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去玩?人不多,就我、贝贝还有贝贝的几个室友。
    吴鹿洺将申请表翻过一页, 正要应说不去, 就听见吴鹿榈又道:我们去G城,离A市很近。G城的缆车你听说过吗?风景很好很出名的。
    吴鹿洺翻页的动作一顿。
    他视线从申请表上选择之一的F国上一扫而过, 改了口答应出声:可以。
    旅行开始在国庆假期的前一天。
    吴鹿洺早上三四节有课, 他姐和席贝楠一行人都是一二节的课。
    因此等他和吴鹿榈到机场时, 席贝楠和他的室友们已经早在机场等候。
    吴鹿榈知道吴鹿洺这两年在交友上比以前已经要和善热情许多, 但带着人往席贝楠那走时,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叮嘱:贝贝的室友我都接触过, 人都不错的,他们寝室长和陈铭辰都是能很快说上话的人, 小野可能会相对内向一点,不过人也是好相处的。
    她说着拍了拍吴鹿洺的肩膀:你别有什么相处上的压力, 旅游本来就是为了放松心情。
    叮嘱完, 两人正好走到席贝楠那堆人跟前。
    吴鹿榈亲昵地往席贝楠身边一站,就挨个跟吴鹿洺介绍人。
    这位是顾亨玉,贝贝寝室的寝室长。
    被叫做顾亨玉的人在吴鹿榈介绍完,瞬间大咧咧冲吴鹿洺乐呵一笑:弟弟你好弟弟你好!你跟你姐姐长得可真像啊!
    顾亨玉的长相不算出众,但浑身洋溢着乐天派的气息, 看着就是个好相处的。
    吴鹿洺展开笑,报以同样的热情态度,礼貌出声:顾哥好。
    这位是陈铭辰。吴鹿榈介绍站在顾亨玉身旁的高个子青年。
    吴鹿洺的视线跟随着转过去, 看到了一张温和帅气的脸。
    一行人里陈铭辰的个子最高, 吴鹿洺视线扫过, 觉得他应该就比温斯沅矮一两公分。
    只是跟温斯沅总是严肃冷峻的气质不同,这个叫陈铭辰的人身上萦绕着明显的温润气息。
    具体一点形容,大概就是广场上站着几十个人,非要让人去挑一个人问路,大部分人的选择都会是陈铭辰。
    因为看着就是个好脾气的好人。
    吴鹿洺的视线没在他身上多停留,他用和面对顾亨玉时一样的态度语气,简单地跟陈铭辰打了招呼。
    这位是云野,我记得小野好像是贝贝寝室最小的吧?他应该跟你就差几个月。
    吴鹿洺的视线落到最后一个人身上。
    看到云野长相的瞬间,他愣住片刻。
    那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唇红齿白,眼眸是通透的琥珀色,视线落到人身上,带着明显的疏离。
    吴鹿洺记性本来就好,因此很快就记起了这长脸。
    温斯沅住院那天,医院大厅里帮他捡了钥匙扣又拧好钥匙扣拉环再递回给他的人。
    只是一瞬,记起是谁后吴鹿洺就没再多停留视线,他展开笑,再次用同样的态度跟云野也打了招呼。
    十分钟后又来了两个女生,众人才开始登机。
    除了后来的两个女生,吴鹿洺一行六人的座位都挨着,正好是前后两排。
    飞机起飞的前半个小时遮光板不能往下拉。
    正值午后,阳光有些晃眼,耳中的轰鸣声惹得吴鹿洺的脑袋有几分隐痛的不适感。
    他管空姐要了张毯子,就倚靠在窗旁阖上了眼。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感觉到有人动作放得很轻地凑到他身边,而后是遮光板被往下拉的响动。
    应该是吴鹿榈。
    他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感觉稍微舒缓了些再睁开眼时,看到吴鹿榈已经靠在席贝楠肩头睡了过去。
    收回视线,他正打算找个舒服的姿势也睡一觉时,忽地瞥到前座的景象。
    坐在他位置正前方的是云野,云野旁边坐的是陈铭辰。
    陈铭辰应该是睡着了,脑袋有些无意识地朝云野的方向微微倾斜。
    陈铭辰身旁,云野也整个人朝向他倾斜。
    但不同的是,云野是完全清醒的状态。
    他微侧着脸,一双眼睛仿佛不会转了般,紧凝在陈铭辰身上。
    然而不同于赤.裸的视线,他神情上收敛了惯有的疏离,露出了几分紧绷的怯生生。
    有点像只警惕性十足的刺猬,仿佛这时候谁要是碰他一下,他就会马上卷成圆滚滚一团,留一身刺来唬人。
    吴鹿洺看着云野的视线,倏地想起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起过的一段时间。
    大一那年,在站到温斯沅面前没能够被认出后,他一整年都没再主动接近过温斯沅。
    不主动接近不代表没有关注,他那一年在G大的时间甚至比在C大还要多。
    温斯沅是一个活动轨迹十分固定的人。
    因此吴鹿洺没用太久时间,就摸清楚了他的一些日常流程。
    比如每周一周三,只要没课他就会去G大的图书馆。
    去图书馆的大部分时间他都会待在三层看书。
    他仿佛什么书都看,天文地理文学
    少有的时候他会借来文献类书籍,而后坐得板正地撰写论文。
    吴鹿洺花了半年的时间,意识到了自己对温斯沅不同寻常的朦胧好感,又花了一年的时间,更加深入地了解温斯沅,喜欢上温斯沅。
    在这之前爱情这两个字于他而言是十分空白的。
    至少换做两年前,他绝对看不懂云野此刻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想得太过出神,以至于回过神时,吴鹿洺才意识到他盯着前面看盯得有些久了。
    久得前面的人真像只刺猬似的,警惕地拧起眉扭头朝他看来。
    吴鹿洺鲜少跟云野这样性子的人接触。
    他小时候遇见过很多面热心冷的人,像云野这样面冷心热的反而少有。
    因此见云野看向他,他下意识地露出一抹笑。
    不料对上云野的视线后,却见云野眼底的警惕似乎更浓郁了两分。
    他思索片刻,稍稍加深笑容。
    然而这抹笑似乎没对上云野的频道。
    只见云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转回脑袋,也不再看陈铭辰,侧靠向窗旁微蜷了起来。
    吴鹿洺见状收回视线,没太把这段插曲放在心上。
    只是睡意已经被赶跑,他调整好坐姿,也没再试图入睡。
    他出神地盯着飞机顶上的亮光,不知道过去多久,前座忽然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响动。
    下意识地朝着声源看去,就发现前面的情况发生了对调。
    刚刚醒着的云野这会已经睡熟。
    大概是飞机刚刚有几下颠簸的缘故,原本靠着窗的人此刻整个人朝陈铭辰的方向倾斜,看那样子只要飞机再颠一下,他可能就会整个人朝陈铭辰栽去。
    而陈铭辰可能是被刚才的颠簸晃醒。
    吴鹿洺看过去时,陈铭辰的眼睛还没完全张开。
    半眯着的人看见了往自己身上垂的脑袋,慢慢抬起手,似乎是要去托。
    然而这手只抬到了半空中。
    还没碰到云野的脑袋,陈铭辰就完全清醒了过来。
    他清醒后看了眼自己几乎要碰到云野脑袋的手,过了一小会,又垂眸看了眼云野的脸。
    机舱里的黑暗像是拉长拖慢了时间。
    许久过去,他指尖轻轻颤动,随后下落,没再去碰云野的脸,而是落到了云野的肩膀上。
    将人轻缓地推回座位,他也坐回直起背,而后再没往云野的方向倾斜半分。
    吴鹿洺坐在后座目睹了全程。
    他将手塞进口袋,指尖触摸到一阵冰凉,口袋里传出钥匙撞动的响声。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国庆假期结束后没多久,空气里就染上了凉意。
    吴鹿洺提交了那份交换生申请表,意料中地通过了考核。
    出国的时间定在元旦前,出国前还有许多要准备的材料,吴鹿洺的生活一下子又变得繁忙了起来。
    南方没有暖气。
    临近吴鹿洺出国的最后一周,大壮汉钱韦畅整天裹得像个圆球,一上课就哆哆嗦嗦地趴在课桌上跟吴鹿洺哭喊:兄弟,你走了,我期末考可怎么办啊?
    这话吴鹿洺一天能听上百遍,因此他完全不当回事,继续埋头写自己的材料。
    钱韦畅还在嘟嘟囔囔,从期末考扯到大四实习,好多情侣因此分手。
    他忽然想到什么,声音大了些:说起来,你出国了,你对象怎么办?他也跟你一起出国吗?还是留在A市,不过他留在A市的话,你们岂不是要异地恋了?
    吴鹿洺写字的动作一顿。
    他不在A市了。
    没有过多解释。
    钱韦畅听到这话,忽地直起身:不对啊。
    他抓着脑袋想了想:你对象是上回来咱们学校做文学讲座的那个教授吧?
    钱韦畅这只是个不用回答的象征性问句,因为吴鹿洺以前跟他说过。
    因此没等吴鹿洺回应,他就继续道:个子高高的,戴个金框的眼镜,长得挺帅,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钱韦畅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具体形容人。
    吴鹿洺放下笔,朝钱韦畅看去:怎么了?
    我前几天还在A市看到他了,就就在G大附近,你之前不是说他在G大读博吗?
    吴鹿洺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你看见他了?
    对啊,就几天前。钱韦畅拧眉认真回想,他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头是件黑色风衣,就跟那天来咱学校开讲座穿得差不多。
    他回忆完,见吴鹿洺的脸色有些白,顿时也不敢往下说了,小心翼翼地看了吴鹿洺一眼,轻声问:你俩咋了?该不会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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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害怕,他装的——客柞(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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